凡煙小說

第 2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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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6 章

九月的第三周,簡固過得有點莫名其妙。

一切混亂都是從周一晚上開始的,從他發小的生日會上。

像他們這樣的年紀,生日會請誰不請誰,大多是無法自己做主的。

想做主也行,需要面對一些向家裏的大家長解釋“為什麽不請某家的某某”的場面。

在某家還是合作夥伴的前提下,很難不被認定為是在無理取鬧。

他的同齡人們,就算互相看不順眼,只要有需要,在類似的社交場合都會給彼此發去邀請函。

除非倆人真的打破頭撕破臉了,或者長輩開始老死不相往來……只有前者沒有後者的話,說不定還會被強迫和好。

在簡固印象裏,十幾歲的時候,也有兩三個人與自己處不來。

對方單方面地不喜歡他,不接近他,見了他沒好臉色。

他不主動與對方搭話,沒相處過,談不上喜歡不喜歡。

他的發小曲惪和他“同仇敵愾”,平日裏相處不來的也是那兩三個。

生日會當晚,曲惪和他們打起來了。

簡固當時不在現場——他覺得花園裏布置得實在吵鬧,在室內找了個地方待著,準備待到散場就回家。

正當他再度沈迷於為甄語選擇下一階段的學校時,別的朋友跑來告訴他,曲惪和平時不對付的那夥兒人幹起來了。

幹什麽?

不是生日會嗎?

怎麽選這個時間找不自在……想想也說得通,要是倆人在別人家做客時打起來,那是雙雙都沒給主人家面子。

在其中一方家裏打起來,更合適些。

簡固匆匆趕過去勸架,到了現場一看,其實也沒怎麽打。

至少沒打到眾人圍觀、保鏢出動的程度。

幾個人還是有分寸的。

曲惪自己站在一邊,向來形影不離的廖智存、謝群峰和葉冠站在他對面。

在這種場合裏,幹出這種事,一般情況下都是辜負了起名人美好願望的廖智存,這貨性子沖動,比較沒腦子。

謝群峰是廖智存的發小,性格比較沈穩,放在多年後看是可以合作的靠譜夥伴,在這個十六七的年紀,容易顯得心眼多,比較陰。

曲惪這會兒最煩的應該是謝群峰。

上輩子,或者說八年後,謝群峰是簡固的合作夥伴,曲惪在簡固的事業裏小入了一股,三人偶爾會聚一聚。

那都是以後的事了,現在的曲惪就是孤膽鬥雞,獨鬥對方的三人團體。

簡固多少有點過意不去。

差點忘了個人,葉冠,是謝群峰的舅家表弟,素來唯謝群峰馬首是瞻。

這三個人倒也不至於傻得一擁而上。

畢竟,就算他們這邊的朋友沒陪曲惪在那站著,都貓一旁憋笑,從數量上也比對方多出一倍。

算上簡固和去喊他的朋友,他們平時經常湊在一處的人足足有八個。

就算他倆沒來,也有五個能給曲惪壯聲勢。

這是在曲家,占主場優勢,實在不需要站成一排以多欺少。

簡固就是納悶,這幾個家夥,笑什麽呢?

這些發小朋友裏,他和曲惪來往的時間最長,關系最密切。

與其他幾人交情一般,後來還有人不怎麽來往了。

在學校裏時還好,成年後玩不到一起就淡了。

當他視線掃過去,立刻有人出來給他答疑解惑。

和他外祖母家有親的黎清起身湊近,低聲說:“曲惪今天有點勇,把廖大少褲子撕了。”

簡固:???

上輩子有這事嗎,沒吧?

事不是大事,現場也沒發生流血事件,主要是,當事人丟臉。

在場這些人大多讀的泓展國際,明天說不定學校裏就要傳遍。

什麽說不定,一定的。

這些少年人自小衣食無憂,什麽都不缺,大多最好面子,自己的面子,還有給家裏掙的面子。

說簡單是簡單,想都始終光彩下去,也挺難。

簡固一到這就打量過曲惪了,沒吃虧。

再看對面,廖智存表情不好看,氣得在喘粗氣,葉冠衣服有點亂了,估計是幫著拉架來著。

謝群峰與他眼神對視,伸手拉住了廖智存的胳膊,看那意思是想算了。

上輩子簡固和謝群峰合作愉快,還算了解對方的性格,看出當中的意思,於是也拉了曲惪一把。

曲惪想都沒想就甩開了。

簡固:?

他發小怎麽好像在生他的氣?

氣什麽?氣他不在這,沒趕緊來?

那是過後才要說的事吧。

他琢磨著,曲惪今天生日會上最重要的環節是炫耀那些藏品,於是主動提起:“在這幹嗎呢,走吧,帶我去看看你那些車?”

說起來,曲惪現階段的收藏,他真是有段時間沒見了。

八年後有已然轉手的,有收起來好久不提的,有的幹脆成了曲惪堂妹的拍照道具。

今年十歲的小丫頭,將來準備做網紅,目前估計她自己都沒想過吧。

簡固用二十幾歲的心態看,除了一點感慨,讓曲惪帶自己去看車的語氣其實一點都不真誠,輕飄的。

就是個臺階。

結果,曲惪不下。

最後打起來是沒打起來,曲惪讓保鏢喊來了管家。

管家一般第一時間就出現在附近了,但不會馬上上前,一是顯得主人家刻薄,二來管家出面解決就不是“私人恩怨”了。

讓管家把廖智存送回去,那是得帶著道歉去的,“對不住讓貴府公子在我們這不愉快了”那意思,家裏大人就得問問,究竟發生了什麽。

搞不好就要上升到兩家的關系上。

曲惪就是那意思,瞅著挺生氣,對廖智存說:“走吧,回去和你家裏說說,你跟我說的都什麽話。”

“回頭對著我奶奶學一學。”

“請了,廖大少。”

廖智存家裏情況大夥兒都清楚,不是獨子,上面有個非婚生子,喊他“大少”,完全是在嘲諷。

看著情況,廖智存可能理虧,盡管生氣,也沒再發作,和自己倆同伴一起走了。

簡固自然是要問問的,對方和曲惪說什麽了啊,讓很少為什麽事煩擾曲奶奶的曲惪把事情鬧這麽開。

曲惪不說。

對他的態度也沒特別不好,總歸是別扭著。

黎清過來打了兩句圓場:“剛才不還說簡少就是你親哥們嗎,見面又不親了?”

“當著我們吹呢,其實你倆不熟吧。”

都是玩笑,旁邊幾人嘻嘻哈哈過後,曲惪多少自在了一些。

只是,事情似乎真的有些大。

生日會還沒結束,謝群峰的母親葉女士帶著謝群峰匆匆來到了曲家,不少人都瞧見了。

她是葉家目前的掌舵人,大晚上的,為了孩子們之間的事興師動眾,大夥兒心裏一琢磨,大致都猜到了。

簡固也明白了,葉女士過來,恐怕廖智存他們和曲惪起沖突的時候辱及了長輩,也就是曲奶奶。

他當時躲清凈去了確實有錯,但也不至於讓曲惪好幾天不理他吧?

把清凈的課間時間還給他了?

要說鬧了多大的脾氣,也不是,就是一反常態,不到他教室去了。

實不相瞞,他周二上了一天課沒註意,周三發現了,琢磨著這樣不是事,特地去找了曲惪一趟。

曲惪看著很正常。

周四了,還是沒去找他。

作為發小,他倆以前也吵過架,一般不會超過一周,這次都沒互相不搭理,倒也沒大事就是了。

只不過,忽然發生了一些不同於上輩子的事,讓他心裏很在意。

最讓簡固莫名其妙的,還得是甄家母親。

根據夏雷的線報——他沒讓夏雷盯著,是夏雷主動的,因此,當他聽說是什麽事時,還挺猝不及防。

甄家母親又去看望了甄榮家。

據說是雇主家裏得了兩箱橘子,給了她一些,她便立刻給二兒子送去了。

簡固聽說這事,心情難免有些覆雜。

他第一次和甄語見面的時候,甄語就買了幾個橘子。

幾個而已,青皮的,早熟柑橘。

他後來特地去過那家水果店,買了一些,嘗了嘗,倒是不怎麽酸,有種新鮮的清香味兒。

無論如何,也不會有十月份開始上市的蜜橘味道好。

甄語會主動買橘子,想來是喜歡的吧。

甄家母親拎著橘子出門的時候,就沒想到大兒子嗎?

簡固在這一周裏陸續聽說,給甄語在二中參加的那些社團的捐贈都辦妥了,本來還覺得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
有了橘子這件事……就為甄語沒吃上那口橘子,他覺得別的都不香了。

該說不說,雇主崔女士忽然對家裏的保姆照顧了起來,難保不是因為之前被托付了漲錢的事。

受囑托了,在辦好事情之餘,對她再親切一些,向托付自己的人示好,這都是人之常情。

他又不是為了甄榮家找人去辦這件事的。

為什麽只有甄榮家有,甄語就沒有?

甄榮家憑什麽。

總之,他對甄榮家這個可能是自己親弟弟的人,成見更深了。

他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麽親切感。

上輩子唯一見過的那次,甄榮家提到甄語的語氣和打量他的眼神,他都很不喜歡。

偏偏橘子只有甄榮家有。

說實話,他有點被膈應到了。

心煩。

簡固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日,給甄語打完電話,就跑來守在了校門口,巴望著能看看難得出趟校門的甄語。

一周過去了,甄語是胖了還是瘦了,過得好不好,學習還順利嗎……

他本來就只想看看的。

結果,甄語大步走到他面前,問他:“怎麽了又,這副模樣?”

他……

他看到偏心眼兒的事了!心裏很不舒服不舒服!

想告狀!

“沒有啊,就是想來看看你。”簡固趕忙笑著說,“被你發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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